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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论犯罪侦查谋略艺术

2003-12-12 14:39:00 阅读 166

李恩镇
(北碚区公安分局政治处主任   重庆 400700)

谋略即韬略,属思维科学范畴,它是一门富有神秘色彩而又内涵深邃的学科,是集哲学、心理学、行为学、决策学、社会学等相关科学一体的边缘学科。中国古老的传统文化,特殊的历史变迁,权力的更迭,铸就了像孙子、老子、管子、毛泽东等一大批杰出的谋略家,创造了具有东方特色的宝贵而又丰富的谋略,在世界范围内影响很大。谋略学源于兵学,特别是在春秋战国时代,英雄豪杰,风云际会,争雄图霸,谋臣策士,纵横捭阖,运筹策划,谋略思想异彩纷呈。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里,兵家们朴素的唯物主义和辩证思想在旧思想的斗争中不断发展而独立出来,产生了孙子、墨子、荀子、惠子等一大批思想家。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谋略思维方式得到了不断发展。
在我国古代社会里,有相当长的时间是实行军警合一的司法与行政合一的制度,治安和刑侦工作一般由行政长官或军事将领兼任,没有专门的侦查机关。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犯罪侦查不完备,不发达。侦查谋略受传统文化的影响,特别是军事谋略的移植,使之日臻完善。古人所著的《疑狱记》、《拆狱龟鉴》、《棠阴此事》以及清代的《间书》的问世,运用侦查谋略指导侦查破案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侦查谋略是研究侦查主体与侦查客体及关系人的活力对抗活动,具有诡诈性,对抗性,灵活性,制胜性的特点。它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发现和控制犯罪嫌疑人,缉捕行动,讯问活动,狱内侦查等诸多环节上。同犯罪嫌疑人的活力对抗,不仅是法律上的较量,而且还是智力的竞赛。侦查谋略可成为决策的核心,但不是决策和运筹的全部过程,也不等同于决策科学。决策科学强调过程规范化、程序化、不象侦查谋略那样是一个复杂的复合体。实践证明,一个好的谋略,并能在案侦过程中实施,并随着案情的变化而随势审校,那么往往会收到奇效。侦查谋略追求
的最高境界——不战而屈人之兵,兵不顿而利可全。
侦查谋略的制定不是空穴来风。侦查员在研究案侦客体后的各种因素,包括犯罪嫌疑人,关系人的心理、生活、行为特点等基础上才能制定谋略。《孙子》讲“未战而庙算胜。”《虎经》谈“用兵之法,先谋为本,以计为首。”就是讲的这个道理。只要侦查员善于借鉴古代谋略思想,结合现代的科学(如决策学、运筹学、方法学等),搞一些“拿来主义”,那么打开案侦“黑箱”就指日可待了。这里必须指出的是,刑侦首长和具体案件侦查员在运用刑侦谋略上有较大的区别,区别之点就在于谋略可派生出战术计谋,前者是宏观调控,指挥发令,“号脉看症”,后者则是解决具体的问题。它们在关系上是相互依存的紧密关系。侦查谋略的分类是复杂的,亦无定法。笔者根据实践,将刑侦谋略分为刑侦首长谋略,个案谋略,特情谋略,狱侦谋略四类,其中尤以个案侦查谋略最为丰富。下面笔者将自己的拙著的《刑侦谋略艺术》一书里的个案谋略以飨同行。因限于篇幅,此文不作详解。
第一套 攻心型侦查谋略
该套计谋的设计,主要依靠国家实施的法律,已获准的情报,掌握的犯罪证据为后盾,针对侦查客体的心理特点和需要而进行设计。在此基础上,灵活运用诸如政策攻心、分化瓦解、宽严相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等具体方法,达到乱其心,泄其气,丧其胆的目的。从侦查成本论和效益论上讲,攻心型侦查谋略可谓“投入少、收益大、见效快,效果好”。攻敌心,冲其虚,乱其谋,克敌胜的方法体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的境界。著名军事家柯林斯在《大战略》中写道:“最完善的战略,也就是那种不经过残酷的战斗取胜。”换言之,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心战为上,兵战为下,用力省而成功多。在实践中,可运用“媒体法”、“审讯法”、“需要论”等诸多方式来实现侦查目的。攻心侦查计谋有四个。即不战而胜;攻心夺气,心
战为上;敲山镇虎;刚柔相济,恩威并施。
第二套 迷惑型侦查谋略
早在公元前世纪末叶的春秋时代,孙子就提出了“兵以诈立”、“兵者诡道也”的战略思想。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说:“诡诈是以隐蔽自己的企图为前提,因此它同直率的,无所隐讳的,即直接的行动方式是相对的,就如同双方谐语直接按表白的相对的一样隐蔽自己的意图。”上述虽是军事理论,但对刑侦来说,同样具有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作用。
迷惑型侦查谋略,主要围绕给犯罪嫌疑人制造错觉,使其行动失误,上我圈套,落入陷阱方面而进行构思。设计该套谋略,侦查员首先要解决怎样才能使侦查客体心理产生错觉和失误,这是研究该套计谋的关键问题。侦查员给犯罪嫌疑人制造错觉和失误,其前提条件是怎样“示形”,“示形不好”,该型的计谋就无从谈起。
在侦查实践中运用的“示形”方法有:“定势心理”、“巧输信息”、“能而示之不能”、“虚实的整合”、“声东击西”。通过上述方法,就可达到《草庐经略》中述的“虚实在我,贵我能误敌。或虚而示之以虚,或实而示之以虚,或虚而虚之,使敌转疑,以我为实;或实而实之,玄之又玄,令不可测,乘其所之”的目的。
该套有八计。即以虚击实,造成错觉;虚实交替的诡道计;瞒天过海,示假隐真;声东击西,出奇不意;乔装贴靠,出敌不意;笑里藏刀,欲战姑和;能而示之不能;无中生有,攻破防线。
第三套 调动型侦查谋略
调动型侦查计谋,是指侦查在没有条件或条件不好的情况下,不能迅速达到侦查目的,在此侦查态势下,侦查员采用某些方法调动侦查对象,促其暴露破绽,为侦查目标创造条件,从而实现侦查目的。   
孙子曰“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卒待之。”意为善于调动敌人的,显示某种假象,敌人就会被诱上当。以小利引诱敌人,以主力准备歼灭敌人。侦查员在案侦中,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对犯罪嫌疑人实施调动,使其中计落网。该型计谋广泛应用于侦查和缉捕过程中。侦查员要从广义上理解调动的含义。如犯罪嫌疑人作案后藏匿的地点不利于缉捕就需要调动;为了获取证据,侦查员在有关方面的协助下,调动犯罪嫌疑人;利用犯罪嫌疑人的需要,诱使赃物暴露。还有诸如情报欺骗,暗示,施加影响和压力,制造错觉,投其所好等。《孙子?虚实》中说:"致人而致于人"指的是要善于调动敌人,牵着牛鼻子走而不被敌人的诡计所迷惑,陷于被动应付。侦查员要实现调动犯罪嫌疑人的目的,就必须施计才能完成。实践表明,为了使侦查对象中圈套,往往要连施套计才能成功。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为了制服犯罪分子,往往要与其他类别的谋略合并使用,才能收到好的效果,这如同医生给人治病,多种药物合并服用才奏效一样。本套计谋有四计。即调虎离山;利而诱
之,投其所好;攻其必救,迫敌就范;巧输信息,张网以待。
第四套 诱导型侦查谋略
《兵经百篇》讲“大凡逆之愈坚者,不如顺之导瑕”。诱导型侦查计谋,是侦查员通过精心设计,抛出诱饵,因势利导等一些方法,利用犯罪嫌疑人的需要,使其感知产生错觉,落入我们预设的圈套。实施该套计谋,要求侦查员具备丰富的经验和施计技巧。诱导的含义非常广泛,有从物质利益方面诱导,有从心理方面诱导,有从施诈方面诱导,有从情感方面诱导,有从政策方面诱导等。这是因为人的行为动机,动力和利益是密切相关的,利益连接着动机,动机和利益一致了就会产生动力。本文中的“利益”是指有形的(物质)和无形的。犯罪嫌疑人在各种利益的诱惑下,会产生欲望,这种心理欲求一旦被
利用就会中计。
人的思维范围是有限的,总有思不及想不到的死角,而“死角”就是侦查员凭借此发动进攻的阵地。虽然犯罪嫌疑人对某些情况有所了解,但受一些条件的限制,了解得不够确切,具有惑然性特点。侦查中就要充分利用犯罪嫌疑人的思维上的惑然性做文章。如两人以上的结伙犯罪,当犯罪嫌疑人失去自由后,在强大的政策攻势下,彼此心理产生动摇,相互猜疑之心油然而生,彼此不信任感增强,这时,侦查员要抓住机会,实施心理攻击术,从政策法律等诸多方面进行因势利导。正英国哲学家培根说过:“心里中的猜疑如鸟中的蝙蝠,它永远是在黄昏里飞的,这种心理使精神迷惘,疏远朋友,而且也忧乱事物,使之不能顺利有恒。”我们侦查员要针对犯罪嫌疑人心里的“蝙蝠”,巧施假象,胜于犯罪嫌疑人犹豫疑之时,打开“潘多拉”盒子。再如犯罪嫌疑人盗窃财物后有急于销赃的心理,侦查员就要巧投“香饵”,迎合其销赃的心理,使其赃物暴露,人赃俱获。《军志》曰“香饵之下必有悬鱼”就是这个道理。谋略中的“香饵”有物质的,情报的等,内涵丰富。总之,该型计谋要在知己知彼的基础上进行实施,重在随情从势,因势利导,善于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顺势启发,顺
佯敌意,诱敌暴露,实施出击。
该套计谋有四计。即巧施香饵,诱鱼上钩;围三阙一,暗布陷阱;欲擒姑纵,诱其暴露;将计就计,因势利导。
第五套 迂回型侦查谋略
迂回型侦查计谋就是指在侦查中不能用直接的方式去达到侦查目的的态势下,而是采用迂回的方法去实现,具有间接的隐蔽的特点。关于该特征,在《孙子兵法》里也阐明这个机理。就是"军事之难事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
此知迂直之计者也。"
从发案到破案,总是有一个过程。破案的条件好,则破案的周期短;破案的条件差,则周期长。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治安态势的严峻,后者将会越来越多。从实践看,犯罪嫌疑人在作案前,及作案过程中,作案后总想方设法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处理,因而制造假造象,隐匿证据。在工作中,侦查员没有直接证据,手里掌握的仅仅是一些线索,那么采用迂回型的侦查计谋是比较适宜的。该计往往在侦查较为疑难的案件中能发挥重要作用。如果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强攻,那么犯罪嫌疑人就会百般抵赖,形成僵局,极不利于侦破总体布署。如果侦查员在工作中获取的是间接证据,就要采取侧攻,往往会收到好的效果。从表面上看,迂回型是浪费时间,不能立竿见影,但从侦查途径上来讲,这是必由之路,反之就会犯欲速则不达的错误。采用该型谋略,体现了辩证法的“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进”的渐进原理。
该套有四计。即循序渐进,顺藤摸瓜;以迂为直,曲线进攻;知难而退,避实寻虚;任其演戏,假痴不癫。
第六套 先发突入型侦查谋略
先发突入型侦查谋略就是指侦查员在案侦中的行动及思考范围超前于犯罪嫌疑人的行动和思及的范围,采用先发强攻的方法撕开突
破口,达到侦查目的。
实践证明,侦查员要很好地运用这一套计,确实有一定难度。因为该套计谋本身要受具体办案条件、情况信息量、侦查员性格、心理素质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凡有经验的侦查员都清楚,侦破案件特别是突入其来的大案,抓住战机是十分重要的。如果我们行动迟缓,被犯罪嫌疑人先下手,那么我们的侦查行动就可能招致被动或者失败。侦查员怎样先发,怎样突入,要分析具体情况,切不可盲目。对付严重的暴力性案件,我们必须要快迅行动,先发制敌,决不能给犯罪嫌疑人喘气的机会。
先发突入型计谋在审讯工作中会常常用到。如刚被刑拘的犯罪嫌疑人,由于失去了自由,现实的环境与入监前不同,心理受到极大的刺激,会产生心理反应。此时,侦查员先发突入地采取凌厉的攻势,那么犯罪嫌疑人薄弱的防线就可能崩溃,被攻破。再如在讯问中,侦查员捕捉到了犯罪嫌疑人的思想空档后,实施先发突入的讯问用语技巧,致使思维暂时“短路”,迫使其交待犯罪事实。《孙子兵法?形篇》云:"可胜者,攻也",著名军事家约米尼说:"凡是敢于攻势的方面,都具有某种优势,而且想立即把这种优势发挥到最高限度"。采用该谋略的强攻,应以智决,以勇斗,往往会迫使犯罪嫌疑人走抵赖??畏罪??试探??坦白的道路。这里需要指出的是,侦查员不管是选择行动上的攻势,还是选择审讯语言上的攻势,与此同时,必须注意到证据的排他性和惑然性的问题。如果使用不当,将会形成"攻坚则瑕者坚,乘瑕则坚者瑕"(《管子?制分》的被动局面。古人讲"攻是守之机,守是攻之策"(《唐李问对》)的道理应当引起侦查员的高度重视。
本套有四计。即先发制敌,主动猎击;泰山压顶,强攻克刚;奇正相生,互为倚角;协调齐攻,紧抓战机;利用矛盾,各个击破;强心刺激,心态失调。
总之,侦查员的“伐谋”是以案侦中的情况和侦查员的素质来确定。研究谋略,要具有较高的综合修养,才能在工作中彰显谋略的巨大魔力。“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如果侦查员的意域不宽广,就会犯“自古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的失误。谋略,贵在“庙算”和制定方略。就这一概念涉及到许多相关学科知识并加以辅之,进行复合思考,复合决策,才能得以实现。
对侦查谋略的研究,可以指导我们的实际工作,同时也是对侦查员知识结构、智能结构,思维技巧的重要补充。如果侦查员掌握和理解了其中的谋略基本原理,就能在工作中先知,详知,尽知,从而驾驭复杂的侦查态势,为现实斗争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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