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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机关侦查取证存在的问题及对策

2003-12-15 15:08:00 阅读 129

 

黄 诚

(重庆警官职业学院 重庆400039)

[摘 要] 刑事执法,侦查破案是公安机关的主业,为找准当前公安机关侦查取证存在的问题及原因,保证公安侦查人员在侦查破案中转变执法观念,增强人权意识和法治观念,强化证据意识,严格依法侦查取证,以获取合法有效证据,提高侦查质量和效率,实现刑事侦查的价值目标,为本文探讨之基点。
[关键词] 侦查取证 存在问题 原因 对策
    
随着我国“依法治国,建立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基本方略的确立和宪法化,以及刑事程序法与国际司法准则的接轨,执法者的法律意识、执法理念和执法程序正在发生剧烈变革,执法观念的革命已成为社会发展的主流。刑事侦查作为公安机关两大基本职能之一的刑事司法的基石和核心,传统的侦查取证的理念模式和执法者的执法观念、法律素质已越来越不适应这一变革发展的要求和趋势。为此,本人拟对目前公安机关在侦查取证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原因及对策作一些探析,以期抛砖引玉。

一、公安机关侦查取证存在的问题
(一)侦查主体不合法,导致证据可采性降低
依照《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侦查行为的行使必须由侦查人员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并且不得少于二人。然而有的公安机关以警力不足为由,利用非侦查人员侦查取证或由一名侦查人员取证,致使侦查取证的效力受到质疑,甚至不具有法律效力价值,证据在刑事诉讼中得不到确认和采信。
(二)侦查人员的身份多重,有悖回避之规定
即在同一案件的侦查中,在不同的证据表现形式里,既是侦查人员,同时又是见证人、鉴定人,甚至还是证人。既有先入为主、主观臆断之嫌,同时又有悖于《刑事诉讼法》回避的有关规定。致使所收集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和程序正义性大大降低,不能或者很难在刑事诉讼中得到采用。
(三)询问证人、被害人的地点非法,导致证词的证明能力受到质疑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97条和第100条之规定,侦查人员询问证人、被害人,可以到证人、被害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处进行,必要的时候,可以通知证人、被害人到公安机关提供证言。可见,询问的地点只能是证人、被害人的单位或住处,或者公安机关。同时,六部委《关于刑事诉讼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强调指出:“不得另行指定其他地点”。然而,有的侦查人员置法律规定于不顾,随指定其他询问地点,从而不利于证人、被害人客观公证的提供证据。
(四)侦查笔录的制作不规范、不合法,导致证据的证明力降低
侦查笔录是诉讼证据的载体,是固定保全证据的一种有效方式。《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对笔录的制作程序、法律手续都做了明确的规定。这是笔录作为证据合法有效的前提和保障。在侦查实务中,有些笔录的制作不规范、不合法,使笔录的证据价值下降,或不具有合法的效力价值。其主要表现:(1)侦查人员的签名不规范,只有一名侦查人员签名或由一名侦查人员代替几个侦查人员签名;(2)实施有关侦查措施时,不邀请见证人在场。因此,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没有见证人签名;(3)讯问笔录与询问笔录不分。
(五)刑讯逼供时有发生,屡禁不止
刑讯逼供现象,虽经公安部三令五申的整治而有所遏制,但仍时有发生。一些地区的公安机关及其侦查人员急功近利、立功心切,或者迫于上级或社会的压力,而以刑讯逼供、引供、诱供、骗供作为侦破案件的捷径,严重侵犯了犯罪嫌疑人的人权,甚至造成冤假错案。今年以来,刑讯逼供案件有所上升,刑讯逼供致人死亡案件出现反弹,呈现出上升趋势。据公安部纪委统计,今年1——4月份,河北、浙江、新疆、河南等地相继发生公安民警涉嫌刑讯逼供致人死亡案件4起、致死4人,比去年同期发生1起,致死1人,均上升300%,在人民群众中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严重破坏了公安机关的形象,损害了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的威信。

二、侦查取证存在问题的原因
前述种种有法不依、执法不严、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侦查取证行为,严重阻碍了公安机关侦查目标的实现,最根本的就是使得侦查过程收集的证据效力价值受到质疑,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大大降低,甚至不具法律效力,不能被检察院、法院认可和采信,惩罚犯罪、保障人权的诉讼目标得不到有效实现,就其原因来讲是多方面的。
(一)法治观念淡漠,特权思想严重
任何一种社会现象的存在都有其特定的思想和理念基础。几千年来,由于受封建专制思想的影响,宗族观念、家长意识形成了十分顽固的传统势力。人们信奉个人、不信民众、不信法律,法治观念淡薄,致使“人治”集疾成顽,作为具有行政执法和刑事执法功能的公安机关也不例外,无不打下其深深的烙印。一是法律意识不强,一些侦查人员奉行权大于法的思想,惟领导意志,置法律于不顾,违法使用侦查权力;二是重权力轻权利,漠视法律的权威和公民的利益,随意侵犯公民人权,特别是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益;三是情浓于法,以情代法,金钱至上,办“关子案”、“人性案”、“金钱案”;四是知法犯法,仗势欺人,野蛮执法,特权思想严重,把自己置于法律之上或法律之外,法律至上的观念尚未真正确立,严重损害了法律的权威和尊严。
(二)法律素质和业务水平不高
首先,有些侦查人员法律知识匮乏,又不重视对有关法律、法规的学习,对新的刑诉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不够了解,对相应的办案程序和方法不够熟悉,致使在行使某些侦查行为时无所适从,随意侦查取证;其次,一些新民警对侦查、预审等业务不熟,技能不强;再次,部分单位或部门以破案任务重,压力大为借口,不重视对民警的法律知识和业务技能的培训,或者培训力度不够,针对性不强,甚至流于形式。致使侦查人员取证的能力和水平不高,有的甚至违反法定程序侦查取证,严重影响了侦破案件的质量和效率。
(三)程序价值理念不强,人权意识差
首先,缺乏程序观念,重实体、轻程序。在侦查实务中,只追求实体公正,忽视程序正义。认为只要有利于破案,实现刑法惩罚犯罪的价值目标,即使侦查取证程序有瑕疵,甚至违反法定程序也没有关系,没有把刑事诉讼法和刑法置于同等的地位。其次,对法定程序的价值认识不足,重犯罪控制,轻人权保障,将刑事诉讼程序当作是实现惩罚犯罪的工具,而忽视其保障人权自身价值的实现,侦查取证奉行“惩恶扬善、宁枉勿纵”的错误理念,致使侦查人员滥用职权,甚至非法拘禁、刑讯逼供,严重侵犯当事人特别是犯罪嫌疑人的人权。再次,经验主义思想严重,侦查人员的侦查取证方式、手段和方法囿于传统,信奉“经验”,有法不依,不会也不善于依照法定程序行使侦查行为。
(四)证据意识不强,证据制度不完善
1、在侦查实务中,有的侦查人员缺乏证据观念和证据意识。对证据的基本特性、证据的证明能力和合法性品质认识不足。这是不依照法定程序侦查取证重要原因。
2、口供主义思想严重,信奉口供是“证据之王”的传统观念,甚至唯口供论,不重视口供以外的其他证据的收集和运用。
3、注重有形正常痕迹物证,忽视现场隐形微量痕迹物证的收集和运用。不会也不善于利用现代科技成果为侦查取证服务。此外,完善的非法证据排除制度尚未建立,非法取证的效力不明,以及沉默权的缺位,也是非法侦查取证禁而不止的重要原因。
(五)、侦查监督机制不健全,监督不力
目前,我国公安侦查监督体系已基本建立,但是监督机制尚不完善,监督效果不佳。
1、各监督主体之相互沟通、协调配合不够,缺乏一套相互联系、相互沟通和相互协调的监督机制,往往各自为阵,各行其是,严重弱化了侦查监督机制的整体效能。
2、公安机关的政工、纪检、督察、法制、信访等部门的内部监督功能没得到充分发挥,相关的监督信息通报制度、信息共享制度、部门联席会议制度等未得到真正的健全和落实,监督效果不佳。
3、司法审查制度尚未确立,检察机关的监督手段和途径又单一,只有审查批捕和审查起诉两种途径,发现侦查活动违法,通知公安机关予以纠正,监督强制性不够。而公安机关的侦查措施除逮捕犯罪嫌疑人外,有权决定其他一切侦查手段的使用。监督的范围和力度不够。
此外,律师介入侦查的程度和范围受到限制,公民、社会舆论、新闻媒体的监督不具强制性,且与其他监督机构或部门联系、沟通不够。

三、侦查取证存在的问题的对策
面对当前侦查取证存在的问题和原因,公安机关侦查实务界和理论界都应当引起高度重视,同时积极采取有效措施和对策,遏制和杜绝侦查取证中有法不依、执法不严现象的发生,以维护法律的权威和尊严,提高公安机关侦查取证的质量和效率。下面拟提出一些不成熟的构想。
(一)转变执法观念,增强法治意识
面对急剧变革的时代,公安机关和全体侦查人员必须以与时俱进的精神审视自己,在执法观念上进行一场革命,坚决摒弃那些不合适宜的、模糊的,甚至错误的执法观念,增强法治意识。
1、要以“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认真解决“为谁掌权,为谁执法,为谁服务”的根本问题,牢固树立立警为公、执法为民的思想观念,把为民掌权,为民执法,为民服务的执法思想植根于为每一位公安民警,并贯穿于所有公安执法活动的每一个环节。坚决摒弃那种“为了抓住坏人,抓错好人也不要紧”,“为了稳定大局,侵犯一些人的权利也再所难免”,“重尽快破案,轻依法办案”等错误思想认识和工作方式。
2、增强法治观念,克服特权思想。法治是现代文明社会的基本要求和重要标准。公安侦查人员必须坚决抛弃传统的“人治”思想,克服权大于法、惟领导意志、重权力轻权利、漠视法律权威和公民利益的思想。树立法律至上和保障人权的法治观念。做到严格、公正、文明执法,严格依法侦查取证。
3、加强法律培训,增强法律意识。针对当前一些地方出现的老民警不了解新法规,新民警不熟悉办案程序和基本技能的现象,以全民培训为契机,加强法律培训力度,特别是要加强刑法、刑诉法、《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的培训和学习,使每一个侦查人员都熟练掌握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的程序和基本方法、基本技能,树立重程序观念,增强法律意识,严格依法取证,以提高公安机关侦查破案的质量和效率。
(二)增强程序观念,严格依法侦查取证
1、增强程序价值观念,重视程序正义。首先,克服重实体,轻程序观念。司法公正包括实体公正和程序正义,程序公正是实体公正的前提和基石,没有程序正义就没有实体公正,也就没有司法公正。其次,充分认识法定程序的价值,刑事程序不仅是保证刑法实施、惩罚犯罪的工具,而且有其自身独立的程序公正性价值和诉讼效率价值。再次,克服经验主义思想,懂得也善于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行使侦查行为。
2、严格依法侦查取证。刑诉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对公安机关侦查取证的程序和方法都做了明确规定,必须严格遵照执行。一是严格遵循侦查取证由侦查人员进行,并且不得少于二人之规定,杜绝使用非侦查人员或一个侦查人员取证。二是严禁在同一案件的侦查过程中,同一侦查人员具有不同的多重身份。三是严格遵守刑诉法询问证人、被害人的地点之规定,“不得另外指定其他地点”。四是规范侦查笔录的制作,严格履行笔录的制作程序和法律手续,规范侦查人员和见证人的签名等等,严格依照法定程序侦查取证。
(三)强化证据意识,完善证据制度
1、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首先,刑诉法第46条规定:“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充分确实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因此,要重证据不轻信口供,彻底摒弃口供是“证据之王”的理念和做法。其次,要重视口供以外的其他证据特别是现场实物证据的收集和运用。犯罪现场是犯罪的信息源,素有“证据仓库”之称。为此,既要重视现场有形常规证据的收集和利用,更要重视隐形微量物证的发现,提取和利用。从而,树立证据观念,增强证据意识。
2、健全和完善非法证据排除制度。虽然我国法律已基本确立了非法言词证据排除制度,但非法实物证据排除制度尚未确立。这是导致公安侦查人员违反法定程序非法侦查取证的重要原因。因此,应尽快建立和完善非法证据排除制度,明确规定,凡是违反法定程序采取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包括言词证据和实物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这是防止和遏制公安机关非法侦查取证现象发生的有效保障。
(四)加强制度建设,根除刑讯逼供
刑讯副供由来已久,且久禁不止,要彻底根除其危害,除增强法治观念、人权观念和提高侦查人员素质外,其根本措施就是加强制度建设。
1、完善已有的非法言词证据排除规则,确立非法言词证据举证责任倒置制度,明确规定言词证据的取得是否合法由侦查机关承担举证责任,使刑讯逼供者无法从中获利,而不得不放弃刑讯逼供的意图。
2、实行“两盘录音或录像带”制度。利用现代科技成果,借鉴英国的先进经验,对讯问实行全程跟踪录音或录像,并制作两盘磁带,一盘随案移送,一盘存档备查。这样,既有利于对讯问过程的监控,又符合刑讯逼供举证责任的分配机理。
3、建立并落实侦押分立制度。侦查与羁押均由公安机关内部负责,这是致使刑讯逼供屡禁不止的重要原因。实行侦押分立,将看守所从公安机关分离出来,由司法行政机关直管,并配之以严格的人身检查制度,从管理机制上制约和遏制刑讯逼供发生。
4、严格实行刑讯逼供责任追究制度,认真贯彻落实公安部刑讯逼供连带法律责任制的规定:刑讯逼供致人死亡的,除追究直接责任人员法律责任以外,主管领导应当引咎辞职,情节严重者,应当追究其渎职行为的法律责任。同时,增强侦查透明度,加强内部监督协调,畅通外部监督渠道,强化对刑讯逼供的查处力度,从根本上预防和根除刑讯逼供的发生。
(五)完善侦查监督机制,强化侦查监督力度
1、健全和完善各监督主体相互联系、相互沟通、相互协调的侦查监督机制,明确各自的职权、责任,以及监督的方式和程序,彻底改变人大、政府、检察、社会舆论、新闻媒体等各监督主体,以及公安机关内部各监督部门之间各自为阵、各行其是的局面。建立内外各监督机构之间的信息通报制度,信息共享制度,联席会议制度,扩大和强化该侦查监督机制的整体监督效能。
2、强化公安机关的政工、纪检、督察、法制、信访等部门的内部执法监督作用和功能,加强上级公安机关对下级公安机关的侦查监督。制定和完善公安机关侦查监督工作纪律,规范监督程序。同时,进一步建立健全和落实执法质量考评制度及错案责任追究制度,明确责任、赏罚分明。
3、畅通外部监督渠道,增强侦查破案的透明度。建立侦查破案定期公报制度、执法情况新闻发布制度和特邀执法监督员制度,自觉接受党委、人大、政府、检察、监察机关,以及人民群众和社会各界的监督。
4、建立和完善中国特色的司法审查制度。在进一步强化检察机关侦查监督功能的同时,把检察院的批准逮捕权与法院的司法审查权相结合,即犯罪嫌疑人对检察院作出的批准逮捕决定不服的,有权申诉到法院,由法院作出终局裁决。同时,加强对公安机关(侦查机关)行使侦查措施的监督力度,将搜查、扣押等重要侦查措施交由法院审查决定。以确保侦查手段适用的合法性,实现最大限度地保障人权。
综上所述,要最终解决公安机关侦查取证中存在的诸多问题,只有大力发展生产力,加强社会主义物质文明,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才是最根本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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